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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出柜滑手Yann Horowitz

来源:Jenkem 编辑:Jenkem 时间:2017-07-01 【投稿】 字体【

在美国,六月是同志骄傲月,在这个时候,大家将此时的炎热抛到脑后,一起庆祝LGBTQ群体的多样性。在滑板圈,Jenkem要么会挖掘一下相关的黑历史,要么会重点介绍几个同志活动家,比如Brian Anderson或者Vanessa Torres。这些故事固然重要,也值得我们反复宣传,

南非出柜滑手Yann Horowitz

在美国,六月是同志骄傲月,在这个时候,大家将此时的炎热抛到脑后,一起庆祝LGBTQ群体的多样性。在滑板圈,Jenkem要么会挖掘一下相关的黑历史,要么会重点介绍几个同志活动家,比如Brian Anderson或者Vanessa Torres。这些故事固然重要,也值得我们反复宣传,但是加入一些新鲜血液也是有好处的。

那么,介绍一下今天的滑手,Yann Horowitz,一个来自南非的很棒的滑手,同时也是一个gay。也许你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2013年他公开出柜,之后就一直带着这样的身份在滑板圈生存。

最棒的是,Familia滑板的滑手们听说有这个采访,急匆匆地送上了视频中Yann的片段,首映就在这篇采访中。谢谢啦兄弟!

开始滑板和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哪一个更早?

当然是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更早。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gay了,大约9岁10岁的样子。搞笑的是我当时是一名艺术体操运动员,我本打算辍学在家准备奥运会的,但是我发现在那个圈子里,我没有自我表达的自由,于是13岁的时候,我决定放弃艺术体操开始玩起了滑板。

如果你当初坚持下去成为了一名艺术体操运动员而不是滑手,是不是就更容易出柜了?

有可能,哈哈。我感觉男生从事艺术体操,就不怎么直。当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gay的时候,我知道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份职业本身的属性——我也不知道“属性”这个词恰不恰当——但我是这个社会少数的群体啊,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这种体验,所以随着年纪的增长,青春期的孩子们对待同性恋群体的态度特别统一,于是我决定压抑自己的天性。我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好它就够了。然后一旦我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我就有勇气出柜了。我只要等到身边的人成长到能够以自然的态度,包容的态度来接纳这个消息的时机,出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你小时候,身边的小朋友会说“他是个gay”去侮辱别人吗?

大概不管是不是小时候,这种话都有侮辱的意味吧,“他是个gay”,“别当基佬啦”之类的话,这种话就是典型的小孩儿会说的话,习以为常了,但是很显然啊,在我的内心深处,每听到一次这样的话,就好像小心灵被狠狠地捅了一刀,于是我就更加压抑自己了。有趣的是,当我真正出柜之后,许多朋友会把我拉到一旁悄悄和我说:“如果我以前曾经说过类似‘他是个gay’这样的话,我收回,我们是爱你的,我们当初要是知道你真的是gay,我们不会这么说的。”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但是青春期的时候嘛,没那么成熟包容,总是对自己严厉。找到和青春期和解的方法,找到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在出柜之前,你想到过要先在滑板圈混出一片天地再出柜吗?

倒没有说一定要混得很好,只是我刚好很幸运地混得还不错。我很幸运我上过很多次杂志,同时也是南非一名比较受尊敬的滑手,我想这些外在的天时地利让我出柜更容易了一些。不过我确实担心过,自己的出柜可能被人说成是炒作,我不希望我以后顶着的名头就是“同性恋”,我希望自己的实力首先被认可。

那你是什么时候出柜的呢?

我18岁19岁的时候有点内心崩溃,我还没有对任何人出柜,而且那时候我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我自己服药来逃避现实。所以我当时就和自己有个约定,21岁我要和家人出柜,如果我没成功——接下来有点负能量哈——我就去自杀。所以21岁的时候我先是和姐姐出柜,然后是父母,然后是其他亲人,最后慢慢在朋友圈中渗透。那之后不久我就在一个采访中公开出柜了,那个时候我身边有足够多爱我的人,要是别人介意我是个gay,我也不会在意。

你知道一些尝试出柜的美国滑手吗,比如Tim Von Werne或者Jarrett Berry?

我读过他们的故事,知道他们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中了,这个可把我吓坏了。我不得不在思想上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我有可能被整个滑板圈驱逐。当然啦这些都是我内心的一些小纠结。我特别在乎别人的想法,以至于这种心理渐渐地要把我杀死了。最后我决定了,如果滑板圈不要我,我就找别的能够接受我的圈子。但是我忘记了,滑手就是这样一群神奇的人们,整个滑板圈都对我敞开怀抱。很显然,我之后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了。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约男生,是在你出柜前还是后?

我特别害怕别人会发现我和男生约会,然后在我可以解释之前传播这个八卦。担心被排斥的感觉强大到我会以十分不健康的方式压抑自己想要约男生的冲动。我希望变直,因为这样的话生活就没有那么多磕磕绊绊了。直人不需要出柜,不需要面对来自家人的排斥,不会感到不被接受。但是当我意识到此路不通之后,我就有勇气开始和我的家人和好朋友交流了。所以说,当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的取向之后,我就可以自在地和男人调情了,不需要一直躲躲藏藏的。

在滑板圈之外,南非对待同性恋是排斥的吗?

曼德拉在1996年合法化了同性婚姻,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还是比较超前的。即使整个南非一定程度上还是对此有异议,但Cape Town可以说已经发展成为gay都了。归根到底还是取决于你所在的圈子排不排斥同性恋,基本上我是不和思想落后的人一起玩的。

我知道你在伦敦和巴塞罗那住过几年,从南非到那两个城市生活,有什么感觉?

我从小在一个叫Umdloti的海边小镇长大,一毕业我就带着比赛攒下的钱买了一张去巴塞罗那的单程机票。我当时18岁,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但是当我到了那里才发现,“我的天哪,我还是太单纯了。”我带着我的行李去了MACBA,前几宿就睡在了公园的长椅上。虽然进度不快,但是我渐渐地融入当地的滑板圈,最后我还在Thomas Winkle(摄影师)家里借宿了一阵子,他很善良,让我借宿了6个月。那段经历真的让我打开眼界。

最后我在巴塞罗那花光了全部积蓄,大概就剩了4欧元,但我还是设法买了一张去伦敦的机票,打算去那里赚点钱,继续旅行——但实际上在伦敦的生活和我想的并不一样。我到了伦敦被困住了大概1年2个月,因为我不得不做全职工作养活自己,基本没时间滑板,而滑板是恰恰我去那里的目的。我当时太年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而且当时还没出柜的我也加大了整个过程的难度。

你觉得未出柜的旅行更艰难是吧?

是呀,白天努力滑板,晚上别人都在追妹子,带妹子回家,而我却在闲逛,然后就会有人问:“自从你来巴塞罗那,就没见过你带女孩子回来。”一般遇到这种问题,我都会编些借口,或者把自己灌醉,麻痹自己,这样他们也就没法这么问我了。没出柜的生活真的很难,这也是为什么我最后还是回家了,我希望和我的家人朋友更近一些,我需要温暖。

你没出柜的时候你滥用药物,还有自杀的念头,在你出柜之后,这些情况有好转吗,还是说你现在还在和这些坏东西做斗争?

我以前会用药物麻痹自己,那时候我会忘记自己是多么的不开心。出柜之后情况有一点好转,但显然还没有完全消除。我自己是很想抛下过去的自己的,说总是要比做容易,我现在正在尽力过更健康的生活。

南非出柜滑手Yann Horowitz

南非的滑板圈是什么样的氛围?

在非洲国家的范畴来说,滑板还是挺普及的,但是跟美国没法比。这种地方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不认识谁。你去Johannesburg玩滑板和去Durban玩滑板没什么区别。实际上我觉得这里的氛围很美好。在美国,各种杂志琳琅满目吸引你的目光,但是在南非只有一家滑板杂志,而且还是每两个月出一次。就是这样,虽然小,但是联系紧密。

靠滑板能养活自己吗?

这个问题经常有人问我,哈哈。在南非滑板基本赚不到钱。如果一家公司赞助一个浪人,浪人是要自己掏腰包的。靠这个生存还是挺难的,我本人从adidas拿微薄的薪水,但是我还会兼职酒保或者DJ,养活自己嘛。只要我能有时间玩滑板,我就很开心了。

那里非滑手对滑板的态度是怎样的?是不是现在穿Thrasher服饰已经是个流行趋势?

天哪,到处都是穿Thrasher的人,可怕。其实滑板或多或少的都会影响时尚界,现在有很多公司都推出了印有Thrasher的衣服,冒牌的,但是要分辨这人是不是追赶潮流还是很容易的。我觉得滑板潮流真的蛮有影响力的,虽然滑手们倒是不怎么看好。作为我这个年纪的人,如果我手上拿着一块滑板,别人心里肯定回想说:“这哥们搞毛线呀?”他们可能真是不能理解。

你在后种族隔离期的南非长大,你是白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我在一所开放学校上学,那是第一年学校对各种族开放,厉害吧,1995年距离现在也不算太遥远。所以说,从小我就被教育对待其他人种要有爱。但是我觉得,直到今天,社会上还是会有一些不满和怨恨的情绪。情况在好转,但是我觉得南非距离完全的平等还是有很大一段路要走。

很显然作为南非的白人,大家对白人特权是有意见的,在南非种族歧视绝对是反过来的,因为白人是少数,我们会背上“种族歧视始作俑者”的锅。但是和我一代成长在开放学校的人,以及没有经历种族隔离时期的人,我们都在尽力让我们平等看待各各种族……滑板也有所帮组,因为滑板不在乎人种,不在乎性别。

所以你觉得这种政治倾向在滑板圈里是不作数的?

一直都是,只要你开始滑板了,就不需要各种抓马、各种政治了,滑板是完全平等的。无论贫穷富有,无论人种,无论取向,我们都可以一起玩滑板,一起嗨。

这种歧视要怎么抵抗?有相关的法律吗?

南非是世界上最先的几个,非洲唯一的,合法化同性婚姻的国家,宪法保障了LGBT群体的权利。很明显现在的南非依然存在种族歧视的问题,但是它不再是地下的问题,它已经被放到台上来讨论了,我们被迫每天都要接触到这样的问题。在种族隔离时期之后,这个问题的存在感特别强。

我经常听说南非的很多危险的故事,包括你在另一篇采访里说的事情,你和你男朋友被持刀抢劫。这个故事是夸大了吗,还是事实就是那样?

当然是夸大了的,这件事是真的,但是你去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抢劫,死亡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呀。我在伦敦那一年觉得比我整个南非岁月都缺少安全感。我觉得很多来这里巡回的公司最后都会讨论讨论南非这个国家怎样艰苦之类的,我听到会很伤心,因为这是一个美丽的国家,就我们经历过的事情,和我们现在的成果来看,那应该是最不该讨论的事情才对,我们应该多一些正能量,少一些负能量。

我们很可能会在标题写上“gay滑手”的字样,为了点击率。你觉得滑板社交媒体对LGBTQ群体的描绘是不是太单一了?

我觉得是的。我很骄傲我是gay,只是我同时也是一个滑手,仅此而已。有时候我会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残疾人,比如有人会说:“呀,好厉害,你是gay,你又是滑手,怎么做到的?”并不是那样的,在那个语境里,我首先是个滑手,其次才是个gay。在我的脑子里,这两个身份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很显然某些人不这样想。

有的时候作为gay滑手的代言人会是一个负担吗,毕竟公开出柜的太少了?

我不会觉得是一个负担,我觉得更是激励。激励那些更年轻的滑手向朋友出柜,或者在采访中出柜,这是主要的目的,让他们去寻求自由与爱。一旦出柜,做了自己,对别人来说就是一种激励。

对于希望出柜的年轻滑手你有什么建议吗?

出柜可能是你们人生中最艰苦,最可怕的事情。当我停止对自己的苛责,不去担心别人的看法的时候,一切问题都简单了。学会爱自己,拥有最真实的自己!如果你生命中的人不能认同你的身份,那就离开他们,让他们离开你的生活。慢慢来,记住,一旦出了柜,那些对世界的焦虑和怨恨就都会消失,从此以后你的世界会充满爱和同理心。骄傲坚强地做自己吧!

文字 | Jenkem

翻译 | 小雯

来源 |Jenkem